凡煙小說

第50章 年少輕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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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家客廳,自發現沈喬離家後一直是愁雲慘淡。林淑爾一夜沒睡好,臉色冷肅發白,抱著胳膊坐沙發裏。

茶幾上重重擱下只茶杯,握杯柄的手卻沒撒,這只手的手背有老年斑,皺紋遍布。

“沈老董事長,您也別太生氣,Aricia就是一時心情不好,出去散散心,她說今天回來肯定今天回來的。”李綠安慰道,“Aricia最敬愛的就是您了,您千萬別氣壞了自己身體。”

李綠拿過沈老爺子的茶杯,免得老爺子氣得捏碎了紮到手。

沈老爺子臉色緊繃,要不是裝的假牙,他現在非狠狠磨牙不可!

“我當然不可能跟自己孫女兒生氣,我是氣哪家的臭小子居然敢把餿主意打咱們家Aricia身上!待會兒我非好好……”

話還沒說完,保鏢匆匆忙忙進來。“回來了,大小姐跟那個男孩子回來了!”

客廳的人急忙往外走。

沈家的別墅園子大,從屋門出來得穿過噴泉、草坪,才到雕花鐵門。遠遠,就聽鐵門外摩托車的轟隆聲,由大變小。

少年腳尖兒一勾摩托車支架,長腿輕而易舉就跨下車來,後座的少女卻不下車,不經意把手朝他一伸。

謝聲笑著挑挑眉,手套把擋風玻璃罩推上去,瞄了眼沈喬,扶住大小姐的手兒。

“下吧,我的橋橋大小姐。”

沈喬卻盯著腳下那一小灘水漬皺眉頭,猶豫了一會兒,漂亮的大眼睛濕漉漉地望著謝聲。

“地上好臟啊……”

謝聲:“……”

這特麽就叫臟了?

他的橋橋可真嬌氣啊……

搔搔後腦短發,謝聲有點兒哭笑不得,然後一彎腰,抱起沈喬。

沈喬本能地勾住男孩子脖子,嘴角彎了彎,心裏軟綿綿的覺得很舒服——雖然有點兒變態,她還是不得不承認,她就是喜歡麻煩謝聲。

然而不得了,沈家的人一出來,正看見個穿騎行服的高個子男人把沈家的掌上明珠給公主抱!不禁驚呼,“天吶!” 、“啊……”“喬喬……”

沈喬一轉身,就看見目瞪口呆的林淑爾和爺爺,她低頭抿了抿唇、沈了沈氣,不疾不徐回過身,謝聲也把視線從大跌眼鏡的沈家人身上收回來。

“謝謝你,謝聲,這兩天我玩得很放松。那……我現在回家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謝聲笑著伸手揉揉沈喬的頭發,這舉動讓沈家人更驚了一場。

林淑爾忍無可忍,因為修養和對儀態的註重而強忍著,低聲:“喬喬,你還不快過來!”

任旁人雞飛狗跳,當事的兩人心理素質卻很好,沈喬小幅度朝謝聲揮揮手,往家人那邊去。

謝聲靠著機車,掃視了沈家的雕花大鐵門、寬廣的別墅莊園,他目光天生犀利明亮,像能看穿所有事情的偽裝。

他抱臂望著沈喬,越靠近家人,少女的儀態越優雅高貴,連性格仿佛也跟和他在一起時那個驕矜任性的女孩子不一樣。

“橋橋!”他出聲。

一回家就要失去謝聲身上那種灑脫自由的感覺,沈喬盡管外表平靜,內心是依依不舍,所以一聽見謝聲喊她,立刻就轉身來,期待他的話。

“記住我跟你說過的話!”

“什麽話?”

謝聲笑了下,但眼神卻是認真的,極具穿透力盯著沈喬:“你不開心的時候,隨時叫我,我隨時帶你走!”

心裏像騰起細小的浪花,輕輕波蕩,沈喬心情一下子輕松了不少,狠狠點頭:“嗯!”

然而聽見這話的沈家人就快炸了!

林淑爾當即要暈,沈老爺子重重一拄拐杖,“小夥子,你膽子很狂啊!啊?你還想把我孫女兒帶哪兒去!”“左南李騰,你們四個快把他截下來!”

“爺爺!你別動他,謝聲不是壞人!”沈喬驚惶,爺爺手段可硬著,她轉身對謝聲說,“大笨蛋,你還楞著幹嘛,還不快走!”

沈喬就知道謝聲不會逃,保鏢都沖他圍過去了,他還面不改色的向她笑。

沈喬都要急死了,她家的保鏢都是職業學校畢業的精英,厲害得很!

然而,沈喬轉念想起在緬甸逃命的時候,都那麽危險的時刻,謝聲還淡定得很——謝聲心裏好像藏著用不完的心計,總能化險為夷。

這麽一想,所以沈喬又稍稍定心。

“橋橋,你的書忘了!”

謝聲把一本俄語版《鋼鐵是怎樣煉成的》丟過去,沈喬“啊”地輕呼、穩穩接住。

“轟隆”,謝聲一擰油門,跟沈喬瞇了左眼、舌尖掠過潔白的牙齒點了點唇角,沈喬低臉,書捂住半張臉微微笑。

謝聲摩托車前輪高高揚起,圍攏來欲截人的保鏢嚇得紛紛退散——那一輪子砸身上非死即傷!

轟隆聲狂,少年絕塵而去。

沈喬跑了幾步,手放在嘴邊喊:“再見!謝聲!”

她喊得氣喘籲籲,皺著眉頭,因為暫別和即將被審訊而難過憂愁,但想起少年的承諾,又微微笑出來。

——他說的,她不開心,他隨時帶她走。

微風吹起沈喬海藻一樣微卷的長發,優雅的黑色裙角。

這樣的美麗,足以讓絕大多數的男人見色起意,傾心愛慕。謝聲,就是其中一個!

下午,沈喬父母飛機緊急飛回了家,幾個月沒見,父女母女間有些生疏,這種生疏在發生沈喬離家兩天這種大事的節骨眼兒,更被放大了。

林淑爾和沈老爺子早說過了沈喬,現在在一旁看著。沈父沈母剛到家,現在是他們上場。

“砰!”

沈安狠狠把書砸在桌上,嚴厲地往沈喬一瞪。“跪下!”

林淑秀一身黑西服裙子套裝,女董事長的威嚴在家裏依然如舊,只是對象變成了自己女兒。

“沈喬,去年你任性跟徐坤卓文跑去賭場被綁架,那教訓還不夠大,是嗎?”

“你半夜三更跟個不三不四的人出去、還兩天不回家,媽媽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麽?”

林淑秀抱臂。

父母從沒這麽生氣過,沈喬害怕,軟軟跪在地毯上,模樣雖妥協,卻不至於崩潰,她只是紅著眼堅持著,一滴眼淚都沒流。

“爸爸,媽媽,謝聲不是不三不四人,我也只是心情不好,想出去轉轉而已。沒有做什麽……”

“你還在狡辯!”林淑秀坐下,氣得扯了扯領口的絲巾。

林淑爾看一眼沈喬,有點兒心疼,替姐姐順順氣,端了杯水遞給她,林淑秀擺擺手,沒心情喝,她盯著沈喬:“我看過監控了,那男孩子騎個重機車、囂張得不得了,流裏流氣的,就不是個正經人!你跟他出去兩天,讓別人知道,你清譽都沒了!”

沈安喊了妻子一聲,示意她話重了點兒,他轉而看著自己唯一的女兒,重重嘆了口氣,指間香煙也顧不上抽,壘了長長一截煙灰。“喬喬,你不是一直都清楚自己該做什麽嗎?翩然跟你,才最合適。明白嗎?”

……

嚴刑拷問總算完畢,沈父、沈母雖然嚴厲,但沈家三代名流,優雅刻在骨子裏,倒是沒有動手那些東西,就說教了一下午。

沈喬從小就聽話,長輩們說完,沈喬默默點頭,說懂了,就也放過了,只說絕對不許再犯,更是絕對絕對不許再聯系謝聲。

晚上,夕陽落下去,夜幕垂下。

父母忙碌,吃了晚飯就飛機一個去了南方、一個去了美國,沈喬趴在飄窗發呆。她知道,父母說的或許是對的,謝聲的確社會習氣很重,他長在三教九流中,是個特別危險的男人。事實上,她是知道的,這樣做,不對。

沈喬心裏有點兒亂。

可是……

一想到,假如以後都不見謝聲,她心裏就空得很,就像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……她好像,有點兒上癮了,跟謝聲在一起的那種感覺,讓人不能不喜歡。他那麽自由那麽輕狂,那麽勇敢無畏,好像只要跟他在一起,什麽都不用憂愁,他一定會保護她。那是一種很舒心安全的感覺,大概是因為謝聲那種,處變不驚的氣質吧。

怎麽辦,真如她當時預料的:越跟謝聲在一起,她會變得越奇怪,越脫離自己的生活軌道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沈喬肘著書本發呆的時候,門被敲響,然後傳來男人溫和的詢問——

“睡了嗎,Aricia妹妹。”

沈喬眼睛睜了一下,急忙噠噠噠跑過去拉開門。

徐翩然站在外頭,溫和地笑著,他應該是剛開完會下班,還穿著商務西服,溫文爾雅,秀致英俊得很。

“翩然哥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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